捕捉苍茫浩世中折射生命的微尘
 
——读戈阳青《浩世微尘》
 
谢 蓓
 
 
  文章提要:
  身处大潮之中的戈阳青先生挥洒一腔忧国、报国、强国的沸腾热血,荡涤尘世间一切纷繁芜杂、媚俗虚荣,以激烈跳动着的最本真的一颗红心,从苍茫浩世中汲取深邃,于细致微尘处洞悉生命。
  无论你是胸怀大志的奋青,还是历经沧桑的老者;是深陷爱河的少年,还是尝尽苦酒的失意人;无论你是为人父母,还是初涉尘世;是悲痛着,还是幸福着;无论在任何场合,任何心境,任何的人生阶段,你都能在《浩世微尘》中找到属于你的一页,给你力量的一首,令心中泛起涟漪的一句。我想这就是《浩世微尘》的魅力所在吧。
  生活之于我们,是五彩缤纷的一幅画,但在戈阳青的眼中,竟成了饱含浪漫、温情、隽永、激昂、鼓舞、热血沸腾的一支交响乐,在不同的乐章,你会留下不一样的感动、感慨,或深或浅的一声叹息。
 
 
  初识《浩世微尘》十分仓促,只翻阅了《母亲》和《分娩》这几首,当时就被作者拳拳赤子之情打动,想象着这位作者必定是真挚热情,敏感而细腻的一个人,短短几句将母亲一生经历的幸福与痛苦表达得淋漓尽致,给身处异乡远离母亲的我很大的触动。次日,远方的母亲打来电话问候我的近况,我不知怎地忽然又想起了那句“我总不敢正视母亲的笑/揪心地怕你无止境的深情”,一时间不听话的泪水夺眶而出,我尽力使自己表现得平静,母亲并没有察觉。放下电话的那一刻,我心潮澎湃,觉得自己长大了许多,以前在母亲面前的倔强、无理、撒娇种种让我羞愧难当,那一夜我沉浸在这种懊悔和思念之中,久久不能入睡。

  后来一直很渴望能看到《浩世微尘》,痛快地读完整本,但始终没有寻得。也许真的是缘分,我竟有机会见到戈阳青先生,第一次谈话我就说了对他的诗词的欣赏,他的热情奔放,坦诚纯真在我意料之中,让我吃惊的是他胸怀广阔,气吞山河的大气,让我对《浩世微尘》又有了更深的了解。终于有机会一口气读完了心仪已久的《浩世微尘》,掩卷凝思,眼前浮现的竟真是封面所描绘的浩渺苍穹,辰光闪烁,茫茫宇宙尽在心中,感到从未有过的胸襟舒展,畅快之至。

  《浩世微尘》创作于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正是祖国母亲经历改革的阵痛,在腥风血雨中披荆斩棘,举步维艰的阶段。身处大潮之中的戈阳青先生挥洒一腔忧国、报国、强国的沸腾热血,荡涤尘世间一切纷繁芜杂、媚俗虚荣,以激烈跳动着的最本真的一颗红心,从苍茫浩世中汲取深邃,于细致微尘处洞悉生命。无论你是胸怀大志的奋青,还是历经沧桑的老者;是深陷爱河的少年,还是尝尽苦酒的失意人;无论你是为人父母,还是初涉尘世;是悲痛着,还是幸福着;无论在任何场合,任何心境,任何的人生阶段,你都能在《浩世微尘》中找到属于你的一页,给你力量的一首,令心中泛起涟漪的一句。我想这就是《浩世微尘》的魅力所在吧。

  诗人在《母亲》中说,“三十二年/岁月刹那的画廊/一支揉断衷肠的笔/在母亲玉洁的肖像上/绘出怯生生的憔悴”,读后似有一把锋利的刻刀,轻轻划过心房,虽不致人死亡,但锥心的痛让人无法再忽视母亲的伟大,那无怨无悔的爱让我觉得自己渺小而卑微。后来在与戈阳青先生深谈的过程中又谈及《分娩》这首诗,他说这是一首写给母亲的作品,也是一首献给我们祖国“大母亲”的歌,当时我们的国家正在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似在经受痛苦的极刑/似整个世界张开血盆/……/血淋淋!一个孕育的希望/即将在昏红中诞生”诗人心中“大母亲”的概念让我对这几首描写母亲的作品有了新的看法,那种心怀祖国的壮志和渴盼祖国母亲昌盛的热切之情让我不能逃避地自省。我和像我这样年纪的一代人,身上的个性越来越多,对集体、社会、国家的关注越来越少,小时候高声歌唱祖国的自豪感也只是在看奥运比赛的时候才会从心底涌出,这几首诗重新将我儿时对祖国母亲的敬仰与热爱点燃,仿佛回到了胸前飘扬着红领巾的日子。

  在《浩世微尘》描写爱情的诗作中,我最喜爱的是那首《陈旧的扉页》,“一本诗集,带着记忆/我珍藏了许多年,直到/我的皱纹悄然出现/它还是那么新//扉页上她留下的字迹/似褪不掉的白与蓝/似剪不断的情,载着/我们爱的起源//我们曾是刚要靠拢的两只/小船,却被命运的海浪打翻/浪花溅起苦涩,溅入/我的心,至今或许永远//我不愿让泪水浸渍诗文,我/舍不得读,唯有被翻旧了的/扉页我还在看,上面是你写的/一首诗,诗的开头是初恋……”浅浅的忧伤似现非现,好像是在抱怨,却又摆脱不了对爱的眷恋,又似乎害怕翻开过去的回忆,但初恋的甜是任何人都无法视而不见的。那一句“至今或许永远”,当中包含了多少个日夜的思念,多少伤心的泪水,多少苦中带甜的微笑,多少一去不回的遗憾啊!

  在我看来,戈阳青先生就像一部雷达,敏锐地在苍茫浩世之中捕捉折射生命本质的粒粒微尘,无所不及,无所不纳,无所不察。他甚至将飘浮在空气中的一种味道,一颗渺小的尘埃,都归入生命涉及的范围,用纯真的心,赋予它们灵动的美感和勃勃的生气。在《输液》这首诗中,“总是悬挂着一种思想/随一墨浸染的处方而来/高喊拯救我垂危的灵魂//于是隐痛的锋刃/破我固之顽症/欲凌空倾下的抚慰/化作漫长的灌输/一滴/一滴/一滴滴悄悄地注入/新的/含混的人造蛋白/与我原本之血液/循/环。”吊瓶里流下的药水似乎承载着某种思想,它不仅是健康的使者,更是让人精神重生的灵芝。生活之于我们,是五彩缤纷的一幅画,但在戈阳青的眼中,竟成了饱含浪漫、温情、隽永、激昂、鼓舞、热血沸腾的一支交响乐,在不同的乐章,你会留下不一样的感动、感慨,或深或浅的一声叹息。

  无法抗拒《浩世微尘》的魅力,被它深深地吸引,却又若即若离地总觉不应该读完它,就像是深夜照我苦读的一盏台灯,时不时会调一下它的亮度,在从明到暗又从暗到明的过程里,体会它带来的光明。那盏灯照亮的不只是那张书桌,也许还有我未来漫长的人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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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1月· (作者系北京广播学院2002级研究生)·
选自2003年11月《〈浩世微尘〉评论集——作家出版社呈报中国作家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