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开始，没有终止
 
——读戈阳青《浩世微尘》随感
 
陶　宣
 
 
　　文章提要：
　　戈阳青是一个真正写诗的人。正如狄尔泰在《生存哲学》中说：诗“满足了人的内在渴求，当命运以及他自己的抉择仍然把他束缚在既定的生活程序上时，他的想象则使他去过他永远也不能实现的生活。诗开启了一个更高的境界，展示出新的远景”。作为一个诗人，戈阳青所特有的才能表现在善于做个人的内心体验，能够从磨难中发掘生命的深度，吸取命运的一切，使平凡的事物也变得意味深长。诗人伫立于有限的经验世界，想象的释放却拥抱了无限的超验和永恒，在灰暗苦涩的散文式生活中提炼出诗意，并晶化为具体意象，以优美的诗的形式表现出来。
　　“一个优秀的诗人，‘我’与‘世界’始终是他关注的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而对‘我’与‘世界’的关系的微妙处理，可以在很大程序上体现一个诗人的艺术表现力。”戈阳青也许正好做到了这一点，那就已经足矣。
 
 
　　戈阳青是一个真正写诗的人。正如狄尔泰在《生存哲学》中说：诗“满足了人的内在渴求，当命运以及他自己的抉择仍然把他束缚在既定的生活程序上时，他的想象则使他去过他永远也不能实现的生活。诗开启了一个更高的境界，展示出新的远景”。然而在市场经济的今天；在以物质利益作为评价生命价值、文化价值的今天；在文学边缘化了，诗歌边缘化了，一切以精神、崇高、理想为最终取向的艺术大多边缘化了的今天，我们能读到一位真正写诗的人用心写作的诗歌，是很值得庆幸的。

　　作为一个诗人，戈阳青所特有的才能表现在善于做个人的内心体验，能够从磨难中发掘生命的深度，吸取命运的一切，使平凡的事物也变得意味深长。诗人伫立于有限的经验世界，想象的释放却拥抱了无限的超验和永恒，在灰暗苦涩的散文式生活中提炼出诗意，并晶化为具体意象，以优美的诗的形式表现出来。

　　《母亲》、《分娩》、《问世哭啼》……这些并不是单纯地怀念母亲的诗，而是由于诗人在纯情中渗透着理性的审视目光，在更为宏阔的背景下关注生存和命运的缘故。母爱生死是一个有如陈酒的浓香般的话题，但是如果落入俗套则会变成陈旧的霉味和矫情，也就无法激起人们内心的波澜。“这就是伟大而博爱的/血淋淋！一个孕育的希望/即将在昏红中诞生……”（《分娩》）诗人对于母子之间生命的联结与互动做了极为精辟的意象概括和表现。在他看来，拥有生命的仅仅是一瞬间，而精神却可以达到永恒，人们所追求的，所赞叹的就正是这种永恒。

　　读戈阳青的关于爱情的诗歌，让我想起莫罗阿在《人生五大问题》中说的一句话：“爱的主要优点，在于能把个人宇宙化。”我觉得诗人在倾诉情感时特别喜欢采用第一人称和第二人称，这让人感觉到了真诚。从对恋人的执著追求中，让读者看到了潮汐升涨浩瀚无边的海，一个容纳广阔无垠宇宙的海。

　　“你来了，他走了/她走了，你来了//你哭了，他笑了/她笑了，你哭了//既然岁月不愿让/爱与爱撞击出/希望//那错位是否能/酿成另一种/永恒呢？”（《错位》）一位台湾作家曾说：“有些人你错过一时，你就错过一辈子了……”然而，有些错过或许也是美丽的、永恒的？各自有了各自的新生，同存于这个世界上，同呼吸清晨的空气，享受午后的阳光，多好。现在的青年经典爱情剧《向左走，向右走》，正是对它的精致演绎。

　　除爱情外，诗人夜坐听风，昼眠听雨，悟出了贯通地老天荒和人性深处的寂寞，这也是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淅沥沥/淅沥沥/我不敢灭灯/夜的/晶莹残梦/坠落/灯下一片洁白”。《夜雨》中有不少柔性意象，这些意象往往都存在很大的流动性，可变化。它们本身就与诗歌的含蓄蕴藉特征具有相当的一致性，配合诗人本身的气质就更容易帮助诗人实现自己表达的愿望。这首诗也许并不是他作品中的最佳，但从诗中我们可以感受到诗人对于人生的执著，感受到诗人从小处着眼表达对生命体验的方式，感受到诗人细腻敏感的心灵，感受到人生体验与诗意发现的融合，感受到诗歌在提高人生品位，净化心灵上的独特作用。

　　关于《浩世微尘》这首主题诗，我相信关注和评论的人很多，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我只想用一句话来表达我对读此诗的体会：“一个优秀的诗人，‘我’与‘世界’始终是他关注的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而对‘我’与‘世界’的关系的微妙处理，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一个诗人的艺术表现力。”戈阳青也许正好做到了这一点，那就已经足矣。

　　全本书出彩的地方，我想除自创诗外就更要推崇翻译诗了。一个诗人，由于受到自身无法认识和避开的社会力量与文化传统的影响，孕育了他的生活个性和造就了他的艺术性，这应该是一个复杂多层的心理结构。戈阳青翻译的这些法兰西的诗歌，也是让读者对他的进一步认识。“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古人云“笔能夺境，境能夺人”。“……从前有一次，/也许唯独那一次，/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彼此相爱。”（《童话》）我想说，无缘实地观赏法国玫瑰的女人，且请一读。

　　戈阳青的诗歌创作自然、真实、洋溢着魅力。我欣幸地看到他诗风的丰富与变化。对于写诗的人来说，变化便是多彩，不变倒是让人担忧。无论怎样变化，我相信永远不能改变的是戈阳青对诗歌的挚爱，对诗意人生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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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1月·(作者系重庆工学院教师)·
选自2003年11月《〈浩世微尘〉评论集——作家出版社呈报中国作家协会》